刘耀文,宋亚轩

北京时间六点半,刘耀文从单人床上爬起来。闹铃都还没有响,手机放在枕头下面被压了一宿,睁开眼睛的时候微微的酸痛连着泪水迸出来,但脑袋没有典型睡眠不足带来的疼痛;回家还是很舒服的。

脱离了超出正常成长过程的工作,回归普通学生生活的刘耀文难得的感到放松。回家的第一天他把自己扔在床上,美美女士特意为他换上的床单还透着洗衣液的香,香味不是赠送他们明信片的那款,妈妈在生活方面总是有着自己的偏好坚持,刘耀文很享受这种铺满他生长轨迹的坚持。

刚代言的那几天宿舍的任何角落都能看见散着的凝珠,橙白的盒子里装着蓝紫的半球状颗粒,其实也不能是半球状,它像被竖着切下来的一片蓝莓,透明薄膜里装着澄澈鲜艳的液体,那液体沾在手上又黏又滑,带着不知名的芳香侵入人的脑仁。

其实真的挺好闻的,就是闻得多了不免有些疲倦;他们以前的某个冬天也是代言过这种香香的洗护用品,号称能够解决牛油火锅味的留香珠一大把一大把的向他们涌过来,没人实验过它是不是真的那么牛逼,人坐在火锅桌前谁还会留意身上有没有那丝令人心动的玫瑰花香;倒是有一回像往常一样撂下筷子准备拿纸抹掉嘴角边的辣油的时候,宋亚轩从边上凑过来,脑袋放到他正举着餐巾纸的臂弯处;那天刘耀文穿的黑色的高领衫,类似于羊绒的材质不知道吸了多少的油烟;那张白里透着粉的脸蹭了半天才抬起来,刘海被自己搞得翘起一小块,嘴巴吃得红红的跟他说“哎呀,都没有味道了”

要什么味道要味道,拿手顺着刘海给他把头发捋顺,那人还是不依不挠般的拿手挠了一把他的胳膊,撅着嘴跟他说“不香了”。

没见过喝酸梅汁喝上头的,刘耀文手捏住他的两颊,软乎乎的脸颊肉往一处挤让红艳艳的嘴巴彻底嘟起来,宋亚轩用手推他却被抓住,手指顺着指缝扣进去锁在一块,刘耀文额头抵住他说“亲一口就香了,你要不要”。

答案当然是被拒绝,毕竟当时他们人在大堂周围还有一圈的队友和工作人员;忘了说,那会他们还是糊得找不到的娱乐圈新人,年底聚会还能坐在大厅感受人间的自在;被捏了脸的宋亚轩老实的坐在边上又吃了两筷子夹到他碗里的午餐肉,午餐肉是从锅中间那可怜的一小圈菌汤底里捞出来的,宋亚轩倒不是一口辣吃不了,但终归比不上土生土长的重庆人,夹不了几筷子就会眼眶泛水的想念番茄锅,面上也不显,依旧挺开心的坐在边上一边嘬着吸管一边笑;刘耀文看他没几分钟就撂下筷子就知道这人肯定没吃好,找个新碗乘着清水让他涮一涮,下回再点单力挽狂澜的留了那稀有的一小点菌汤锅。

午餐肉吃了两口就剩下了,周围乌拉乌拉一大帮人也都吃完准备离开了;推开火锅店的门才发现行人都撑上了伞,地面湿漉漉的,车子的大灯反射在刚刚积出来的水洼里;助理让他们回饭店等车子开过来再走;十几岁的小男生一个比一个追求刺激,拦不住的边往外跑边说“没事没事,就这点小雨”;帽子被人扣上,刘耀文拉着宋亚轩的手往外冲,雨丝细细密密的黏在衣服上和眼睫毛上,冷气一点感受不到,只有手心里的温暖和心里胀满的快乐;车门拉开,车里开的暖气让窗户罩上了一层雾,他俩是第一个到车上的,商务车两个连在一起的座位被使用成了一个,宋亚轩拉住刘耀文给他摘帽子的手,凑上去帽子连着帽子,脸蛋贴着脸蛋的说“文哥,我想香香”。

“你不是嫌我不香了吗”刘耀文坐在那不动等着宋亚轩来磨他,嘴唇被吻住,另一个人的气息霎时间传到自己身上,车门外边响起其他人的声音,宋亚轩亲了一下准备离开却被揽住腰,唇齿间的交融变深,帽子粘连在一起,周遭散着他俩身上的火锅味;吻又深又短,车门“哗”的被人拉开,冷气灌进来,分开的俩个人红着嘴巴和脸蛋躲在帽子里看着对方傻笑。

有点想那个时候的火锅了,屋外的美美女士叫他赶紧起床吃饭,他一边应着一边套上自己的校服,推开门之后面点的香味包住全身,餐桌上摆着熬的黏糊糊的稀饭,刘耀文探头往厨房看,蒸锅的盖被揭开,水汽掩着视线,他妈妈推着他赶紧去洗脸刷牙。

回家真好,早上起来就有妈妈牌爱心包子可以吃,肚子饱饱,头脑好好的被送去学校;助理开着车盯着后视镜,早起的重庆太阳只染了半边天,旁边经过的自行车在视线里倒退消失,街边的早点铺子冒着热气;刘耀文往窗户上哈了口气,低温的玻璃腾起水雾,手指划开雾气,在窗户上留下一个不太规整的笑脸。

笑脸可以代表很多:比如今天放晴的天和早上的包子,比如松缓的街道和流缓的时间,比如旁边的书包和身上的校服,再比如它单纯的有点像宋亚轩。

有点魔怔,刘耀文把额头抵在玻璃上,他以前也干过在玻璃上画画的事情,很巧的是当时也是在车的后排,只不过对比于现在自己一个人在这瞎写,那会他边上还有一个宋亚轩。

一个还不错的冬天的晚上,车内外形成的温差让窗户自动蒙了一层雾帘,他俩在玻璃上写了很大一个“晚安”,街边的路灯晃着黄光从划开的没雾的光亮处透进来,宋亚轩抬手胳膊压着他又补了一句“good night”。

一个很值得说晚安的晚上,右边是宋亚轩,左边是光亮的窗。

刘耀文掏出手机赶在笑脸没消失之前拍了一张,车子正好行驶在桥上,挂在苍穹六十度角附近的太阳也被他连着笑脸一块送给了微信置顶那只不知道起没起的小猪。

他俩分开的略显仓促,刚结束两个人的行程就被分别打包回家,一个是真的回了家,一个是回了北京的宿舍;同一个出发点,同时买的两张票,飞向不同的两个地方,和以前的出去工作不一样,出去工作即使飞得再远他也会回来,回到他们共同的家.;这回不一样, 他们都是回家,却是回了不同的家,就像两粒不同地方的尘埃又落回了各自生长的地方,这种细微差别带来的奇怪感让刘耀文感到一点难过。

就像他们每一次放假回家,各自背着行囊回到自己发芽的地方,回到他们俩互相不了解但确确实实是对方生长十几年的圈子里,平常24小时不间断粘连的状态被撕开,你有了能交你粤语的同学,我有了能陪我吃辣锅的伙伴;你在花市陪妈妈买盆栽,我在外婆家跟小姨包饺子;你去深圳看夜景,我在重庆打篮球;生活圈被劈成你的和我的,就像从没有交融,也像很轻易就分开。

割裂感密密麻麻扎得人难受,刘耀文闭着眼睛等宋亚轩回他消息,昨天宋亚轩发了一张他拍毕业照的照片,里边的人穿着紫边白底的校服,到眼睛以上的刘海让他在一众寸头里出类拔萃;甩来一张照片还加了一句赞美,小刘鸭举着个心对他说“文锅好帅啊”;那天晚上宋亚轩转了他密室大逃脱的微博,跟个老前辈似的管他叫“大孩子”。

他闭上眼睛都能知道宋亚轩发这三个字时蔫坏的表情,可又真的感觉到他那么一点的感慨和几近没有的伤心。感慨什么,感慨自己终于变成了能跟他在片教学楼里的高中生?伤心什么,伤心自己在离开他的几天里偷偷长成了高中生?

看来有点难受的不止他一个,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两下,终于睡醒的猪诚挚的给他画的笑脸点了个赞;刘耀文跟他说“这我画得你”宋亚轩带着梦醒潮气的声音夸他“你这画画水平,真是摧枯拉朽啊”。

没去纠结这人大早上就开始的诡异形容,刘耀文接着给他发“我课本上也画了” “每本都画了” “课桌上也有,就在中上方,写作业一抬头就能看见” “我屋也有,我弟画得,贴墙上了”。

“所以?你不好好背单词画笑脸干嘛”。

“哎呀,不跟你说了画得是你” “有没有感受到我全天24小时的陪伴,昂,小宋老师”。

小宋老师半天没回他,大桥都走完了也没搭理他,拐了4个路口也没搭理他,还有200米到学校还没搭理他。下车迈入校门口前一秒搭理他了,一个电话打过来,刘耀文悬崖勒马收住往里迈地脚,绚丽闪身回了没开走的车上。助理非常惊恐,他打手势指着电话,那边了然的转回脑袋,眼神看向窗外充当一个假人。

接通电话,他像怕吵醒谁一样小小声的“喂” 车厢安静的能听见那边的呼吸声。

“刘耀文,好好学习,好好考试,赶紧回来”

“就这?”

“想你了,赶紧回来吧”

车里他一个人美成一朵烟花,助理憋着笑死命的盯着窗户外边卖红豆饼的婶子;刘耀文神清气爽的打开车门,中气十足的说了声“再见”开始迎接他学一天少一天的回家生活。

回家很好,可是宋亚轩说想他了,唉,没办法,只能选择回去见那个心爱的他。

作者: 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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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date: 2022-1-20 18:30